勸導「上廟聽神講道」,而非「燒金求神」
再說「燒金」,它一直是台灣祭拜文化的一種,但是長久以來備受批評,主要是浪費資源,近年來尤被指不符環保需求。事實上,廟堂的住持應以「勸君莫燒金,請用上清香」來引導信徒,如果民眾知道燒金的由來,恐怕就不會那麼執著於「越燒越旺」的想法了。
唐太宗貞觀年間,民間經濟繁榮,十分富裕,即有人首創將純金磨成粉,敷在竹片內部的那層白膜上,而成為「金箔」,繼之在祭祖敬神前燒拜,一時蔚為風氣,群起效尤。當時朝廷以此浪費不少國家資源,因而貼出告示,指如此「燒金」,祖先真能得到嗎?無人可證明,可見不實際。朝廷因而在蓋有官防的告示上,表示將創設一種「金幣」、「銀幣」的紙錢予以取代,而誘導民眾棄置燒金箔,改成燒紙錢。「燒金」一詞之由來即是如此。燒紙錢的習俗因而延續至今,印製紙錢也成為另一種行業。其實古人上寺廟有個口號是「廟裡行香」,根本沒燒金。
其實拜神燒金是信仰的表達,燒金卻不是唯一的條件。在日據時代民生用品物資貧乏之際,道教尚且不仰靠燒金而能延續,這對信徒是很具啟示性的歷史教訓。若缺乏虔誠信仰,燒金只是一種浪費的惡習,尤其道教一向勉勵人們要惜紙,因此最好把燒金的錢移做社會慈善工作。據估計,本省各地寺廟、民間宗教信仰
活動及喜慶婚喪儀式上,一年所焚化的香紙錢,起碼有數十億元,不足為取。
高雄市文化院創院以來,即倡導以「功德狀」來取代紙錢。作法是以祖先的名義為其行善,再將其事蹟寫在「功德狀」中,於祭拜時將榜文上的事蹟唸讀後焚燒,迴向神明或祖先,作為功德收入,如此較為實際,才是真正的謝神報恩。
文化院這種革新措施,且已輔導多家廟堂成功。一九九四年,省民政廳為導正燒金習俗,曾辦過一次冥紙設計比賽,有點類似「功德狀」的作法,以面額大小不同的一張冥紙充作「陰間支票」,希望能為台灣金銀紙的未來發展踏出第一步。
文化院今天所極力倡導的,是要「上廟聽神講道」,希望以此口號換回昔日腐臭之口語「我要去廟燒金求神」,因為聽了道、行了道,自然得到保庇,切勿以為無求無問神不知,聽道入心就是得神在身。因為神是道之化身,所以聽到道就是得到神,此道理要明白,今日聽一句道,明日實踐出來,則得「道」也得「神」,得「求」也得「保庇」,如此信仰宗教、禮拜神明,始有理性,才不致被人或神騙。道德終究比道行重要。
除了燒金外,原與祭拜無關的宋江陣、八家
將及酬神戲,也都需要在觀念上有所改變。需知宋江陣、八家將原是反清復明的地下團體「製造」出來的,這些政治團體當時研議利用廟會熱鬧的機會表演,再下手暗殺清官,實際上是個「暗殺團」。後來演變成與宗教儀式結了不解之緣的習俗。
其實民俗的就應該歸之於民俗。像酬謝神明的台戲,本就是社區的一項熱鬧節目而已,無需如宋江陣一樣,冠上「給神明看」的說詞,扭曲宗教洗滌人心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