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與魄之生成與體用

 

   現今世途,人心多流於偽,其實非自己之本性使然,而其所以為偽,皆由於不知動靜之理,及分不清動靜之中,自己身心應如何處置。而且各各之安守處,往往受到塵習遷移無定;僅以「動中之動」為快樂,不知道「靜中之動」才是真正之樂,而且長久不息。然何為「動中之動」?太極既分而後,陰陽兩氣,無時不相磨盪,茍非玄黃已有一線為界,則仍非經混沌不可,人身所以由此而能生,亦即以陰陽兩氣作為魂魄。魂魄原來不相離而相守,則身可以長存。所謂「三魂七魄」,齊全不可有一缺。萬一有相乘而不相安之時,其性即昧而命以喪;原因係為魂受魄染濁,以致性昧,性昧命即喪,或魂魄相離,隨時有病苦發生。這個原因,無非魂被魄動,而動失其本有之靜,以致魂無以制,使之清者亦濁,遂墜落不知其所止了。

 

 何說是「靜中之動」?一定要固守清魂,並以清魂攝魄體為靜。至於魄靜而不擾魂,其時全神即清明起來,並內外亦得堅固;其時內外無不照明,自然所照之處,如如清澄。汶羅清水祖師說:「人我兩渾,而造化仁愛之機,蘊諸靈台,生生弗己之運,悉出於是己。」其為清陽以攝陰之法。

 

 清氣上升,濁氣下降,醫學家即據此以為治病之標本。修禪家亦明晰其由,以為修坐之功候,皆為養魂以鎮魄之功。人間自有天地生物以來,人類物群莫不以氣為支撐性命之物,而且氣有陰氣與陽氣,二氣交相廝守,性命曰生。然而有清濁之分的,可以魂魄論之,如氣升於清,即魂為之主;降於濁的,魄為之主。主於魂的,無不和緩;主於魄的,無不厲戾。所以魂氣用事,即清氣凝;魄氣用事,即靈昧神昏,是所以為修之人皆能清魂注於真中,以制魄為主旨。但今之為修,與古不同;古人修在內然之氣中,涵養其功;而今之為修,修在外表於其形。所以修在內的,其內外和平坦適;修在外的,其動態矜躁偏急。因為能求其和平坦適,皆純任自然而已。若以矜躁偏急為事,即形似進而其實退步了。故曰:道之所在,心寧為主;心寧即神舍,神得其舍,靈未有不清。又氣也未有不充,(ㄑㄧˋ,編號001)亦未有不凝,這就是吾人修魂養魄之法。

 

 現在吾人能以今有之身,而知古人之法,求神靈相合,才是確保此身之重要性。不然,魂為魄制,魄因厲動,做起事來或修起道來,一切終必乖違。若以乖道為事為修,即不能自衛;既不能自衛,其身其氣,何能維其生?吾人能維其生,所以魂魄皆同聚合於清中之中以為用。做起事來或修起道來,自然而然隨心如意,安適自在。若不能如此,中不能清,其氣日日而濁;濁即下降,其時用盡任何方法皆不能疏通,自然魂降魄升,魄制魂而靈昧神昏。故必以(ㄑㄧˋ,編號001)氣之相凝,即陰陽秉中,才能去其日用渣滓,並分別清與濁。蓋清與濁之分,不外乎求得空實。所謂:「空中之空,乃謂真實。」「實中之實,乃謂幻相。」其實「幻」是自心生,其中未有不從魄之動以為厲。是以古諺曰:「厲生於動,靜乃自寧。」此一「寧」字,即是魄伏而寤寐得其安適之意。因為人在日夜之中,日即動、夜即靜,此為自然之動靜,也是自然之生態。如果日夜皆能俱靜,則日雖動而內然守靜,此謂之至修;至修之功可以養魂,魂兮得養,即動亦得靜。其實靜中亦自寓乎大動,此謂「陰中有陽,陽中有陰」,或則「魂以魄為養,魄以魂為安」。

 

 神魂靈魄之義,含在其奧;人身之俱,非此四者不能為全人。必然求得「虛明湛然,一靈不昧,含光隱耀,變化無窮。」魂與神合,魄與靈凝,其可與道化同。母體受胎十月期間,嬰兒在胎,其謂生命。十月期滿,嬰兒出世,天之所授於人的,一點靈(ㄑㄧˋ,編號001),嬰兒始落地啼哭成聲,此時即由生命轉為性命,而且俱有神魂靈魄。但天授與人的,起初毫無稍異,然此乃魂之所秉。洎乎落蓐以後,氣血習性,知覺化質,乃靈明遂囿於肉體之中,神化乃拘於意識之域,日漸生長,情與氣即並進而操人之主權,此魄之所為。

 

 魂受理於天,其體常清、其用常明。在生時常安靜仁慈,為善尚義,而意猶欣欣然;死時瑩凝靈明,與天同體,而神每每超然。但魄之性常濁,由於人之情欲嗜好日多,乃魄之量亦愈增,常喜動欲慾,其勢親下,從事不擇手段,以為人死而「煞」了。及其死時,果報還身受,在因果法則中,即綜其一生所造之孽緣,以定其罪過,自然墜落冥暗深淵,則致於「生入蟲沙,死入無間」而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