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鬼、精靈與神祇

上古時代民智未開，民族的宗教觀念，其中被稱為神祇或鬼魅的，實際上並不僅是指多種精靈或靈鬼的東西。而上古時代的人們對於這種觀念，也沒有明確的區別。雖然當時人有所謂靈鬼和神祇的分界，甚至以後的學者也有種種不同的傳說；但在學說上，溫德所提示「有」與「無」存在的現實性的想法，卻認為靈鬼雖然有其超感覺性的存在，亦同是屬於現實世界的一員。神祇雖未必住在這個世界上，其本身卻存在超越性，從這一點便能聯想到未開化民族當時所謂「自然神」所具有的觀念是什麼？他們認為凡有關自然事物之精靈或靈魂，都是主宰宇宙的大神，因此自然而然形成一種超現實性的神祇。尤其在所謂「人物神」之中，除了存在於現實世界的死靈、死者與祖先外，也有其他更具超越性而被崇拜的人格神存在；祂們就是歷代英雄豪傑，為各氏族所推荐公認，當作是該地方或部落的守護神，如王爺、延平郡王、媽祖、景王公等，都是在生前擁有偉大事蹟，死後則被奉為神明來崇拜。因此將神祇視為是超越性的民族，在世界上亦為數不少。初民的思想，一般對於祖先或英雄豪傑，不論其在歷史上有否記載或傳說，說是靈鬼，卻仍舊接近於神祇，譬如義民爺、萬應公等。其實在未開化人民的宗教思想中，不論是創造者或是由靈鬼轉變成神祇，若用近代社會的道德觀念來看，即可預想到在靈鬼或神祇之間，人格性質之差別。久缺週密組織性考察之未開化民族認為，即使未賦予其主要職能以外的道德理想，亦毫無理由去否定祂未充分具有的神祇性質。總而言之，未開化民族認為既然是神祇，必具有其超越性能力的存在；而用異於近代人的道德理想，來考量神祇職能之別。

神話的發展，使雜亂的靈鬼觀念得以分門別類。細分它的職能和系統，則說明「神靈與靈鬼的發展」是跟著人類的發展走，而形成其住處與固定的名稱，這是不容置疑的。歸納來說，是在於其「知」的程度深淺而已；在現實性的靈鬼之中，也有這些問題存在。作為神祇的，祂的靈慧是沒有範圍和設限的，若從祂的形態和觀念來說，事實上多數的靈鬼，更早已被視為係人的形態。所以，異生觀念的動物形態，並不能因其為神祇之故，就排除其基本能力之存在；這兩種形態觀念，亦絕非有進化前後之別。常例說：未開化民族對神祇的想像都是趨向於人的形態，而動物形態或人獸形態，可以說是其屬性或職能上的特異表現。因此神祇不但性質有別，職能和形態也不同。不過，神祇或靈鬼或動物靈雖大致保留了其形態，其優越性卻未必能保持不變，而終有形態和超越性的差別。

未開化民族的神祇觀念，是以創造者或全父等人格性的存在，最具有原始性的思想力量。近百年來由於靈理研究的結果，一般遂指其並非由靈鬼或神仙的神祇觀念進化而來，寧可說它是已然形成的一種原始性「一神觀」的倡論。這種說詞，乃源自西彥蘭格之論，而學者之間更認同這種論斷，頗為盛行。澳洲是它的發源地，其次是非洲的比克美人，或東南亞的尼格里特諸族，而南北美諸民族中也有很多事例可為舉證。一般而言，這些舉證皆把創造者，或部落氏族的祖先，同視為部族的守護神。至於現代的宗教研究，其在自然神或文化上英雄豪傑之神，列入崇拜對象者亦極多；然由於民族性之相異，其各自佔據的地位和至上者之觀念，論斷自然也不同。其實神靈一職，無須將祂視為獨立的一神，應該概括為創造者的性質，較能令人適從。

很多場合上，對於靈魂觀念，仍認為在許多靈鬼和龐雜的神裡，有至上之神存在，這是不可否認的。其實這並不能表示未開化民族中唯一之神存在的事實，或不能認為這種說詞會形成原始性神觀的時代，尤其將它稱為原始性一神觀，更是不合宜的。將至上神觀念與其他靈鬼或神祇分開而獨立，這種觀念就比較適合原始性發生論；然歷史性一神教論，卻又有很多接近於唯一的至上神。未開化民族這種宗教思想的認定，將一切靈鬼和精靈視為具有變化成為神祇的能力，同時也認為他們這種推論是非常正確的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