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經》第三章
不尚賢,使民不爭;不貴難得之貨,使
民不為盜;不見可欲,使心不亂。是以
聖人之治,虛其心,實其腹,弱其志,
強其骨。常使民無知無欲。使夫智者不
敢為也。為無為,則無不治。
卿家自外面回來,一進門就不停地告訴老子推舉賢人的消息,他說想推舉老子,但怕造次,所以回來和老子說一聲。
老子說:卿家,你先歇一歇,你且饒了我,千萬別去推舉什麼賢人。
卿家得意地說:我看你不只是賢人,而是聖人。老子你可以謙遜,卿家怎麼不可以據實推舉。
老子說:這哪裡有謙虛的事呢?我並不知道自己是賢、還是不賢,但推舉賢人是別人的事情,與我沒有關係。聖人說過,不推崇賢能,百姓就沒有什麼可爭奪的了;不以難得的東西為貴,百姓就不當盜賊了。卿家,你我都不要參與吧!
卿家問:那樣對百姓有什麼好處呢?
老子說:聖人治理國家,使百姓吃飽肚子、強壯筋骨。
卿家說:這是我很樂意的。
老子說:飽食之餘,但要心地空虛、志向衰弱,一直無知無欲,好讓那些有智慧的人不敢輕舉妄動。
卿家問:這做得到嗎?
老子說:你我不能,聖人是能夠的。聖人以無為而治,則沒有什麼是不可治理的。
卿家說:我還是不懂什麼是「無為而治」的道理,我只知道飽食是人本性所求,別無其他心思。
老子說:這樣,你就很像是聖人治天下時的百姓了。
卿家聽著,心中頓時歡喜起來,說:那麼,我也是聖人治下的賢人了?
老子喝一聲:卿家,忘了你的賢人吧!
卿家無趣地,自找一杯水喝了。(以上《小說老子》取材自陳村先生作品)
不務道德,只以爵祿為尚,或才藝為賢,則挾恃才藝輕趨而倖進,其名便是爭奪起因的禍根。只要能崇尚道德,不崇尚才藝,則小人不會逞其才,從何有爭奪之發生?
有人不貴性命,只以貨財為難得的東西,而厚藏之擁為己有,即因此而盜賊懷其心、起其意,伺隙而窺窬,至伺機有利之時而盜之。如果能貴性命,而不貴貨財,自然盜賊不起盜竊之心。至於盜賊無所用其心,何來盜竊?
「心者神之舍,目者神之牖。」神存於內,則潛之於心、發於外,是非即見之於目。蓋因有目之妄見,而生種種分別之心,起一切不正之念,迷惑其性。而聖人戒人謹慎其目以靜其心,制於外以安其內。如果有非理的,不去見它,而一切分別之心即無由而起,不正之念也無處而興。雖然身在欲海之內,而心如無欲,其實也不見可欲,使心不亂。這是至人教世治其身心之良法,則恬澹無思而心虛矣;心虛則意定,意定則神凝,神凝則氣聚,氣聚其腹即實矣。尤其能退怯無欲而志即弱,志弱即無為,無為即精全,精全即髓滿,髓滿即骨強。這種良法,是至人常使民無知、無欲念,而養其本然之至靈返於虛。
至於為人既當知當為之時,一切即能順其天理之自然。然順理而為,雖然有為而猶無為,無為即心虛、心定、抱道在躬,故曰:無為,則無不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