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經》第五章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

以百姓為芻狗。天地之間，其猶橐籥乎

。虛而不屈，動而愈出。多言數窮，不

如守中。

有一天，玄一在書上看到「芻狗」這句話，但百思不得其解，遂向卿家討教。

但卿家也反問書上說的一句「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玄一你可知道嗎？那叫「芻狗」的是一種什麼東西？

玄一說：那不是真正的狗，而是古人在祭祀時用草紮成的狗樣的東西，祭祀完了，便將它當成垃圾丟掉。

卿家說：這麼我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是說，天地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將萬物當作草狗，用完就扔了。

玄一說：不過這麼說，似也對，亦不對；其中後半句是對的，但你怎麼可以說天地不是好東西呢？其「天地不仁」的意思是說：天地是無所不謂仁慈。你不能用人的善惡來比擬批判它。

卿家問：既然是人的善惡，但聖人為什麼也有不仁的時候？

玄一說：聖人不像是你我這般的常人。聖人曾抱懷天地那麼的胸懷，因而也不必仁；他們都是遵循天地之運行，以胸懷凡有。蓋「仁」是儒家的說法。

卿家問：什麼是天地的胸懷呢？

玄一說：天地間就像一個巨大的風箱，內裡虛空，風雲激盪，越是鼓動它風就越大。

卿家說：所以，卿家總是想啊！問啊！越是鼓動風就越大。

玄一說：你若多聽了，反而困惑越多，即像風箱越鼓動它風就越大，不如保持虛靜吧！（以上《小說老子》取材自陳村先生作品）

天地本大生之仁，聖人本大化之仁。其不仁，則是無心於仁之謂。天地無心，而化成為至人；言其不仁，乃謂其不為私物。聖人有心，而無私至仁；言其不仁，謂其不願偏愛。芻狗者，祭品燎帛之具，祭祀用之，用畢則棄之。然其適用與適棄，皆出於無心，聽之於自然。天地之於萬物，同與聖人之於萬民。天地運一氣，自然得生養萬物；萬物既生，以後其生滅，是自生自殺，則自生也任其自然，自殺也任其自然。

天地之心普照萬物，不惟是自然，而是無心的。聖人之運轉，亦同樣一心為教養百姓，得安其本分、享其樂或成其事業，至於其富貴貧賤，總由他聽其自然，祇要能以天地之心為心做事便是。所以，聖人之知天地，一樣也是無心，才能受天之命。其實無心之聖人，便是有心之天地，因其能以天地為心，其心即如同橐籥之器，中虛而懷有鼓納闔闢之機。這就是聖人如天地之大，惟虛所以才能納受，因而其懷才像橐籥那麼之大。由於其中虛，所以能生氣。

所謂：以虛之，而不屈，愈用而愈有也，夫道不可以言求也，不可以數窮也，若以言語象數求之，則愈求愈遠、愈窮愈繁，不如默然忘言而如橐籥中虛寂，然中泊然一圓常之妙，於茲可見，烏可多言也哉！孔子亦云：「予欲無言，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便是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