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經》第九章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銳之,不可
長保。金玉滿堂,莫之能守;富貴而驕
,自遺其咎。功成身退,天之道。
有一個機會,卿家在異鄉額外得到一筆財產,很高興地進了門,便喜洋洋叫了起來。但在高興之中忽然想起,這些錢不知怎麼辦才好,便請玄一為他想個辦法或為他出個主意。
玄一問:卿家你為什麼這麼歡喜有錢呢?又要煩惱這些錢不知該如何處置,還要我為你出主意?
卿家說:像我現在的情形不是很明顯嗎?財產使我很高興,但又害我得用心力、用時間來保護它,還要煩惱不知如何去運用它。想起來,一個人沒有其他的介慮,快快樂樂多好!
玄一說:一把刀若磨得太鋒利,是不容易保持很久的。
卿家說:你是說,我的高興一定不會保持很久嗎?
玄一笑笑地說:那麼,你有什麼樣的主意呢?看你在歡喜中帶著憂愁!
卿家說:本來我好不容易有了這一筆財產,想問你有什麼辦法使我能保護它,而且好好的運用它。
玄一說:好辦法是有的,那就是聖人說的,保持得太多了,不如不去保持它,這是最好的辦法。
卿家吃驚地問:那又是什麼道理呢?我曾用心要保護它,猶恐保護不了它,若棄它不去保持,那麼不是自棄嗎?
玄一說:你可以看看當年的那些富豪人家,現在都到哪裡去了?得來金玉滿堂,有哪一種東西是守得住的呢?倘若富貴而又驕傲,更是自取其咎,說不定錢是一種禍根,危害了他的子孫。倒不如沒有它來得一身清淨,也不遺禍子孫。
卿家聽完後覺得掃興,也對這筆錢沒有了興趣,決定將錢捐出去,就在地方造橋鋪路,方便鄰里人們的來往。
當卿家把錢捐出後,地方上和外地人們都紛紛前來致謝。
當時又害卿家和玄一為避開人們的謝意,出外避了數日,至回途中,在一棵樹下兩人又談論起來。
卿家忽然對玄一說:我實在還念念不忘那筆錢!
玄一說: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世間哪一物能帶走呢?不如無而去憂慮啊!
卿家不理會玄一,而且口中念念說:難怪有過錢的人是不甘貧窮的,做過官的人就不肯平心當布衣了。
玄一說:不對,任何人都可以做得到,有錢如此,有權有勢也如此,懂得功成身退,乃天下至道。其實為人之道亦復如此。(以上《小說老子》取材自陳村先生作品)
第九章以戒盈挫銳為喻,而為履盛滿不知止之人為鑑戒之文章。它說戒之意,至於滿則履,或太過剛則易折,斯為必然之道理。是故知盈滿難持,必有傾覆之患,若自己所有之物,不堅持為己有,自然無滿履之累。揣想之治,為利器之鋒銳,必有剸劇傷折之害,若能謹慎不亂用,則不會有傷折之患。金玉貨帛積致盈箱滿室,其為招禍之源,且有時而盡,豈能守之而無失,若以富貴而驕人,其必患盈滿傷折之禍,是自取其咎。莫非其不知天道惡盈而益謙,大丈夫於功既成、名既遂之時,須知生如夢幻,富貴浮雲,及時割愛,跳出樊籠,超然物外,散誕無拘,逍遙自在,以順天之道,以全天之與我者,安乎自然頤真,保和盡性至命,豈不違哉!《易經》云:不事王侯,高尚其志,范蠡扁舟游於五湖,或張子房隨從赤松子之遊,皆是功成身退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