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經》第十章
載營魄抱一,能無離乎?專氣致柔,能
嬰兒乎?滌除玄覽,能無疵乎?愛民治
國,能無為乎?天門開闔,能為雌乎?
明白四達,能無知乎?生之畜之。生而
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是謂玄德 。
有一日,卿家外出幹活,留玄一獨自在家,玄一幾次望他不歸。直至黃昏的時候,卿家方才抱著沉重的腳步回來。他進了門後,嚷著似很累般地坐著不語,玄一為他倒了一杯水,等他飲後,並將飯菜端來,兩人一起用餐。
卿家說:我發覺自己已經不比從前了,空有這個粗大的身體,快做慢做,終究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不比少年時代的時光,從來不知疲倦過。
玄一用筷子指著盤中的魚,然後將魚頭和魚身分開。這時候玄一說:你有身體,也有精神,使得身體和精神合一,它們能不背離嗎?難道能像嬰兒一樣精神運轉著,以致很柔和嗎?
卿家說:卿家已經不能,我再不能像嬰兒那樣專注了。
玄一說:心,是一面奇妙的鏡子,擦拭這面鏡子,就不會留下污點嗎?
卿家說:我不要擦拭鏡子,我要將它嚴嚴地蒙上,卿家但願自己無知無欲,省去多少煩惱!
玄一說:卿家慈悲愛民治國,能沒有智慧嗎?天地萬物的運動變化,能以雌性自居嗎?通曉人間的事理,能不用到知識嗎?
卿家放下筷子,一臉苦惱,不知如何是好。
玄一將魚分給卿家,要他無煩地用餐。
卿家說:做一個有道有德的人太難了!
玄一說:產生萬物,養育萬物,而不佔有它們,長久地不去主宰它們,這就是你想達到的奧妙無窮的德了。(以上《小說老子》取材自陳村先生作品)
載者其能,如舟車載物一般,其念慮營營則魄之為,魄屬於陰,陰盛則害陽,蓋言情,熾則傷性;是為聖人教人得能抱元以為定其性,志一以為靜其心,常使神不離氣,其氣自然不離神;至於神氣沖和,為陽純陰滅,則魂載魄謂之抱一無離。「專氣致柔,能嬰兒乎?」意指善養己氣,回復本然之天真境界,如嬰兒一般;嬰兒為方生之赤子,未有知識時,其志專一,其氣又柔和,其心無妄,其神又不能作罷純一之意。「滌除玄覽,能無疵乎?」玄覽之義,謂見聞覺知之意,亦謂陰趨之意,疵疚者病也;若洗滌見聞,滅除知覺,則情妄漸消、塵緣漸息、疑慮消散,斯時何病之有?「愛民治國,能無為乎?」民喻精神,國喻身基,無為則心虛,心虛神得凝,神凝氣即聚,氣聚神和,人人之身神合一,則民安國治。「天門開闔,能為雌乎?」天門喻為心,開闔喻為動靜,雌者除怯之意,而為人豈不運心應物?但無陰私情妄障礙,其心耳即獲明朗。「明白四達,能無知乎?」人之聰明實用於仰觀俯察,可以通照物情,而無幽不燭;若有理不明,孰能終日如愚人無識、無知?
聖人仁愛,及物有生之類,莫不仁而愛之、畜而養之,故曰「生之畜之」。知生之為,寄而不厚其生,故曰「生而不有」;而修者治平以為分內事,則何功之有?故曰「為而不恃」;雖然居身在萬民之上,亦不知自己之尊貴有何大,故曰「長而不宰」;此皆為聖人中心行道,著見為德,人人得而見之。故知聖人之德,順理而為,無有一毫人欲私智,增損於事物之上,一切出於自然狀態中,是故謂之玄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