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經》第二十六章

 

重為輕根,靜為躁君。是以君子終日行

,不離輜重,雖有榮觀,燕處超然。奈

何萬乘之主。而以身輕天下?輕則失根

,躁則失君。

 

玄一室中常掛著一柄寶劍,但很久未見玄一舞劍了,玄一也似乎沒有去注意它。

 

有一日,卿家向玄一借來此劍舞弄,舞完了劍後急著出門,忘記將劍歸還原處。玄一臨睡,見寶劍不在,始終不能入眠,便念著那把寶劍。

 

卿家回家,見玄一未睡,甚覺奇怪,即問玄一緣由。問明原因後始知因不見寶劍而難眠。

 

卿家說:此劍看起來很平常,玄一你日日夜夜掛在室內,不見用著它,難道是你的通靈寶玉,一時也缺它不得嗎?

 

玄一淡然一笑說:我們都是常人,哪有寶玉寶釵。我掛此劍,是仿效軍中的將帥,不肯遠離它的輜重。

 

卿家說:世道清明,像我又不是俠客,哪裡會在室內用到劍呢?除非在疆場,可禦敵對。

 

玄一說:那軍中的將帥,雖有衛兵守護,坐臥安然,還是頭腦清醒。輕率要以慎重為根本,急躁要由清靜來主宰。不僅將帥,就連大國的君王,也不敢以自身小看天下,而急躁行事,否則便不會有好的結果。我懸掛此劍,便是掛一個清醒。

 

卿家聽了,也將自己的劍掛在室內,然後睡前試著拔劍。有時候用力過猛,劍鞘常常一起扯下。索性將劍抱懷裡睡著。

 

玄一笑道:這又過分了。本來是個意思,被你坐實了,進而抱劍而臥。由卿家到抱劍,實在不足取。

 

卿家說:我是個好漢,一旦睡著,其實打雷也不會醒來,這劍抱著也是白抱。最後將劍掛回原處。(以上《小說老子》取材自陳村先生作品)

 

重的由來,是由輕積起來的,猶如樹大需數人抱,且枝葉繁茂;但枝葉雖多,根體若輕浮,即不能負荷。所以樹大,它的根體一定要重,否則必多蹼,此言猶喻人須培根本,《論語》云:「養其根而俟其實,加其膏而希其光。」說明人要時常培養他的根柢……等到根深蒂固、內在豐滿,再來加以用力添油,它的光耀便會照你的希望而光彩。所以本固之下,枝葉自然茂榮;根能深入,葉便茂盛,或根蒂既固,無論做何事都可以成功。老子認為:人的身心若妄動,便容易做出輕躁的行為,或使人以重輕繳其情。所以內重的人,他不會做出狂妄的事;尤心靜的人,他不會做出忿戾急躁的事;因為他們知輕要以重為本、動要以靜為君,這是古時代吉行坐車的人所特別重視的。又如車師行旅,則前為輕車,後為重車:重車乃載寢食服御之物,謂之輜重;而輕車終日行不與重車相離,其謂輕以重為本。譬如前面的人要配合後面的人來行動,聰明的人要同情愚笨的人,正如《論語》所謂:「君子尊賢而容眾,嘉善而矜不能。」即表明有德望修養的人,他不但能尊敬賢能,而且能容納照顧眾人;也可說是有能力的人,他會同情不好的人;則教人上下前後要兼顧。

 

「靜」的意思是幽恬,「躁」的意思是奔亂,這種奔亂是不可有的,應以靜來將它平化。凡人能安閑貞靜最宜,因可以優容自在;凡事若久置,必生躁急,亦即陰中有陽;但凡事若躁久必疲,自然會歸還於靜,這就是陽中有陰。修練之法,須照此常識並研究之,才免於陷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危險。

 

昔日三王五帝未有不持重以處理國家大事,其不離輜重,即「冕旒圭紳」之比擬。所謂「冕旒拘於前首,而圭執於手上,紳垂於下。」這種徐步幽雅且言論幽美的態度,有不得不然,就是「不離輜重」的意思。老子認為:雖然宴筵於榮觀之樂境,這時的心情,仍超然如同燕居無事之時,即不致為宴樂遊觀以累壞其心情,這就是能持「動以靜為君」的原則。簡述之:人雖有殊榮,但要處之燕然,不能以此而輕移其身;亦即奈何以萬乘之君,而以身輕天下?汶羅清水祖師認為:一個萬乘之主,豈可妄動其身心於事於民?如果心昏身妄其動,往往失之於輕重之處;輕則失臣,心妄動則失重心;心猶如君王,一國之君王若內擾,全國上下則不得安靜。總而言之,在待人接物之中,其心身切不可以躁急,一國君王若從事躁急,便會失去身為一國之主的形相,並容易被人朽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