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經》第三十三章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勝人者有力,自

勝者強。知足者富,強行者有志。不失

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壽。

 

卿家怕玄一笑話,瞞著他買了許多新藥,要自己吃了聰明起來。可是藥吃到倒了胃口,而人卻不見更加聰明。

 

卿家去問玄一,怎樣的人才是聰明的人?又有何方法才能增加人的聰明呢?

 

玄一說:能夠知人的人,是有智慧的人。除了能進一步去相知對方,所謂「知己知彼」,自然能生出聰明來,否則別無什麼方法了。

 

卿家問:怎樣的人是明白的人?從何處去發現他是個明白的人呢?

 

玄一說:有個說法,「自知之明」,自知的人是明白的人。除了此自知之明外,難看出是明白的人。

 

卿家問:怎樣的人是有力量的人,怎樣的人是強人呢?

 

玄一說:能戰勝自己便能戰勝他人,有力量的人也許能戰勝自己,是強大的人。

 

卿家問:知人、自知,勝人、自勝,我懂了。

 

玄一說:你既然懂了,日後就不要去買藥了,這都是要靠自己去努力的。說後,兩人相視而笑。

 

玄一環視屋內,問:卿家,你知道你我是窮是富嗎?

 

卿家看看屋子裡外,只是日常的用具而已,別無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不過,裡中的東西很齊整。想了想,搖搖頭說:你我總不能算是富的,但比窮人多一點東西。

 

玄一說:這就是了,多少錢是窮,多少錢是富呢?沒有一個尺度,不必數錢,知足才是富。得到一個念頭,堅持就是有志。人,不丟失自己的所在,也就是長久了。

 

卿家說:我一定記下來,但是,人怎麼會長久呢?人都不免一死。人能夠做到的只是長壽一些罷了。一旦死了,就什麼也沒有了。

 

玄一說:人死了,倘若雖死猶生,那是真的長壽了。(以上《小說老子》取材自陳村先生作品)

 

明瞭公私、邪正與善惡,分辨其是與非,則知人知事者曰「智」。兵書上也說過:「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這種知人勝戰的方法,可稱之為「智」的作用。其實人最苦的事是不能自知,我們知道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日本即失敗在不能自知,所以雖勇終而敗。尤其知彼也是成功的一大要件,能瞭解對方的優劣,才能事半功倍。或能以根塵為幻假,以虛靈為根本,才不致被物累,也不會為情牽,這就是「自知之明」。

 

「勝」人,並非以武力或巧詐來打倒人、征伐人,而是用和氣公平的競爭方法來勝人;或用之於行善、好學,在修養上來勝人,始譽謂:勝人之「勝」。故「勝」乃有其涵在,若要勝人,需切忌血氣之勇,並應該有力地克生己身之私,以行功積德,如此功行愈力者,稱「勝人而不愧」。人當復性而自強,誠「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天的運轉永遠是那麼地有力,無休無止,不受任何阻礙,不因善與惡而繼續它當行之力;有德養的人亦應依循天之恆然,竭盡己力不敢怠懈,則不但能有勝人的力量,也可以成就一切。故具有自強之心,功力即愈陳愈強,而且精神也愈強壯,做事自然無所不成。

 

知足者必然是澹然無欲,惟無欲之念,凡無不足之苦,自然常感心有餘裕,故曰「富」。反之,人若不能知足,必然貪心無厭,凡事思貪,最後是一無所得。所謂「貪得者未得,未死者先亡。」「貪」字到最後,就是這種結果。能用盡力量去成眾人之事或成自己之事者,其必然是有「志」力之人。所以「強」就是能自強的人,惟能自強,必然有「志」。對於修道、行道、得道或做慈善,能具有這種涵養自在之心力,以加強於世人者,這種力量非自「志」之中所產生,實難以恆,所謂「強行者剛健不息,力行其道。」故曰「志」。

 

為人「恆心」是最要緊,有恆心的人不會怠惰,做事不怠惰便是用勤的人。所以用勤必有功,功高必然垂「久」。「久」字即是「恆久」,若非有志則不能「久」。因此安心於虛,並追思返本還元,與道同其久,即是「不失其守」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