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教同源
在中國,自古以來便有五大宗教。孔子說:「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這句話意即為人之立身處世、應事接物,就是從個人之本性中流露出來,莫不符合「道」的真諦。這種善性,源自上古之人,當時之人情世俗比較渾厚,處事接物之風範亦淳樸,且思想簡單、識事淺薄,在其生活中僅渾渾噩噩地過日,其雖或不知「道」字及「性」字為何名何物,而能於天下之間待人應事謹守「忠」字、於父母之間以「孝」、於兄弟之間以「友愛」、於朋友之間以「信」、於夫婦之間以「敬」。舉凡綱常倫理之間,則無論其言行動作皆謹其知止,亦莫不順其性之所自然,一切惟求皆符合大道之所以然。
但到了中古時代,由於人之知識漸開,人之欲望也因之橫流,所以人本有之一點天真性命,隨著時空而逐漸失去其本來。然其時代既然如此,上天才派遣五位聖人降生於塵凡,分布於五大洲不同的地方,並各立不同之教名與作為,期能挽回人心。譬如儒教之忠恕、道教之無為、釋教之慈悲、回教之清真、耶教之博愛等,各教之宗旨雖然不同,亦不過是因時制宜之計,不得不如此,以求符合地、時、人文,其目的皆在於挽轉人心。蓋忠恕、無為、慈悲、清真、博愛,都不能捨此固有之性真,而離此求到「至道」;尤其各教又能夠遵守個有之清規主旨或其精蘊,以為得大道之義理,實在是難能可貴,此乃設教之目的。雖然各教不能盡合普遍人心之求,而其一枝一葉,皆不致捨棄大道,而得到其修。
但奈何直到今日,人心更窳偷,已到其極點;又風俗之澆漓,誠亦不堪以聞。是故觀斯世之人心,已經受到塵俗蒙蔽,而且固有之天命性真,亦被欲望與習俗塵情所遷;然在這種積習難返之下,欲求一守常安分之人,實不可多得,反而捨本逐末,於性善、性惡之語而紛呶不休者,舉目皆是,實令人曷勝浩嘆。但在這種情形下之人,果若是下愚之人即無論已,其中卻還有堂堂為傳教之佈道家,亦莫不入主出奴,各執門戶,而且揚長自己,菲薄他人,並分畛域,互相標榜,互相誹謗,不惟社會事端,宗教爭端之事亦到處可見。殊不知爭端一開,起初雖不過是為教而爭,繼之為擁有更多信徒而爭、為聲色與獨導而爭、為貨利而爭,爭之不止,並互相詭詐與互相殘殺,誠如中東國家之宗教戰爭迭起。如斯人之固有一點惻隱之心,至善之性,遂即因其所爭而隱藏難見,而願天下不亂之思必不可得。所以宗教家之宣道渡化,最好不言教、只言道,則沒有所謂「教」之爭。其實惟不言教,才能平靜各教之爭;如果各教皆能不爭,才能使民間歸於道。
蓋道本無名,道亦無形;惟其無名、無形,始能提昇人之善性,以修為無形、無名,同時,亦能使人修返其本真與固有之性靈,或使其性靈還於清真。尤其人能盡其本己、教能盡其宗務、宗教家能盡其使命,所以各教其興、各得其所,哪裡還會有「教」之爭?其實凡人都有其圓陀陀、光灼灼、比鏡還明之性靈,汨沒淨盡。然宗教家之所以任重道遠,莫不以救渡這些陷於塵欲迷津者為使命,幫助其修圓本真性靈,人人果能內修以定其念、外行以宏其量,則所謂「念定靜自生,量宏仁自至。」凡人能靜能仁,則不惟固有之本真性靈能油然活潑而生,教亦能和平,世界種族亦能和平。惟夫道無名,先天何謂?人欲求知世界宗教及天地之化生,道是存在於宇宙,誠如風在空、如水在地,無往而不貫。
中古以前,道備於人;中古以後,道在師儒;但是近代以來,道之不絕,間不容髮。所以人稱這個世間是濁世,鮮見人間有完人。但時代如此,其原因何在?其實皆在於人心而已。因為人心之失真,舉措皆非,這是世界之病、人心之疾。所以宗教為正人心而續道統;五教立教之初,意出本同,只是因時之制、因地之宜,而分儒、道、釋、回、耶之別。但其真本精旨一是,原為一系之傳,固無歧異,而有門戶之爭,其因何在?皆是由於人為之標榜,非五教聖人之本意,亦非教之當然。筆者自進文化院以來,或言設立文化院之目的,一直以來,皆力求宗教平等;究竟五教源流,並不願意談教論神,所以拒邪說、避邪見,一心一志為融合五教,並制定「五環」為院徽與院旗,標明「擁合五教,共創人間天堂」,作渡道之初步。尚祈人心可正、大道可昌,並世界眾生共悠遊於光風霽月之中,各得其安、各得其樂,至於眾生皆得返元先天之圓靈,則眾生之幸甚,也是天地好生之本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