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教

 

道家以老子為始祖。相傳老子姓「李」,名「耳」,諡「聃」(對有道德、有功業的人,於死後追加名號)。

 

據老子內傳上說:「老子的母親看見日精下落,如同流星似的飛到口中,因此懷妊一直到七十二歲,在陳國渦水李樹下剖開左腋,取出胎兒,然頭盡白,命之曰『老子』。當老子生下時,自指頂上李樹說:『這是我的姓』。他的耳朵有三個漏,身長一丈二尺,牙齒四十八個,頭頂上閃耀光輝,皮膚盡白,血能凝成金色。老子作有度世、丸丹、金石,治心、養性、不吃飯,能役使鬼神。」

 

老子是楚國苦縣曲仁里人,苦縣在今日的河南省鹿邑縣東,與安徽省毗鄰。周朝曾作守藏史,相當於現代圖書館館長。生於公元前六四年,在歷史上,他是與孔子同時代的人,但年代早於孔子,且為先輩。孔子曾到過其處拜訪,稱老子「猶龍」,覺得老子的學說,值得讚賞欽佩。老子眼看當時的人好高騖遠、造亂計謀,並認為周朝即將滅亡,所以辭去守藏史,騎上青牛出函關;途經函谷關,遇關令君喜求他著書,以示來哲,於是老子在當地完成了《道德經》五千文。

 

《道德經》對道的看法,如老子認為「道」是無可限量的,它超出人類思想的極限。老子以為宇宙間有一無限量的東西(道)存在著,因為它超出人類的思想極限,所以絕不可能以文字來表達它,更不能為它取個適當的名字。老子《道德經》第一章即提到:「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並「玄之又玄」的話。其實老子講「道」是萬物根源,宇宙間日出萬端,都是日新月異,所以「道」不是永遠不變的常道;如果是用語言可以說出來的名字,也不是經常不變的。惟能可道,它必然是非常道了;或可名的,也是非常名了。

 

老子對「道」的定義是:「日見其出,其必超凡凡有,以為之名。」所謂「非常道」、「強名曰道」,在超凡中突出。老子惟強調「道」是無限量的大,所以《道德經》第十四章說:「視之不見,聽之不聞,搏之不得,是謂無狀之狀,無象之象。」第六章並以「玄牝」二字以為「天地根」,說明「道」為萬物之「玄牝」,是生育萬物的場所,宇宙萬物都是在「道」的所在地生育出來的;同時也可以發現「谷神」,谷神是空靈虛無的神,它是無形無象的,並且容納一切而永遠存在,此為「谷神不死」的意思。而「道」也就像「谷神」,無所不容,無微不入,所有萬物都在道之中,且都由道衍生,所以道又以「玄牝」擬之(大自然生殖萬物之所在地);這「玄牝」的門戶,就是天地的根源。

 

《道德經》第四十章說得很清楚:「天下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所以「無」即「道」的本體,生「有」,而「有」生「天下萬物」,這也是第一章所說:「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的道理,說明「無」就是天地之始,也就是「道」的本體,這就是「萬物之母」。

 

道是極「自然」無比。「道法自然」,說明凡自然力是人不可易變的。《道德經》第五章說:「天地之間,其猶橐籥乎,虛而不屈,動而愈出。」說明天地之間,好比是一具風箱般,風箱無人去抽拉它,它便虛靜無為,然卻不失其風箱之本性;若是一旦將它鼓動起來,那風就汨汨然欲出。

 

 這時候,正是「道」化生萬物的時候,是極「自然」而且「無為」的。所謂「大道無情」而「太上有情」,道是自然而旋、無私無偏的,所以「無情」;而太上(指天上天下神明)有情,萬有是由天上天下神明根據人物之善惡來護佑的,所以「有情」。因為神明是道德的化身,所以「見苦不救心難安」,表現了充分的人性,人格的道德觀念。

 

道教的「道」,是「天、地、人」三才生生不息的根本,凡違背自然原則的,便不是道。《道德經》第二十五章說:「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說明域中四大皆須遵循自然之法則,而且有序,更不可偏其「大」而獨我無忌,或逞其所欲為。所謂「盡人事,聽天命」,便是遵法有序。「道」是開天地之始,「天」是由「道」生化出來的,次者「地」;再次者「王」,是為萬民之長。所以「王」者人,人為地所載,而人法地;地為天所覆,而法天;天為道所涵,而當法道;故道以自然為歸,而法自然。但有人疑老子之「道」沒有意志思想,這是還未瞭解老子在《道德經》第四十一章所提之「上士聞道,勤而行之。」說明有意志堅強之士,聽了「道」,會很勤快地去履行道德事宜,以謀人類的福祉。又第七十二章云:「惟不厭,是以不厭。」或「是以聖人,自知不自見,自愛不自貴。」「故去彼取此。」譬如一個做官的人,要令百姓不厭安居,不要討厭他們的生存,只有如此,他才不致討厭別人。因為聖人有自知之明,他不會乘機自我表現;聖人只是自愛罷了,而不會去抬高自己。

 

其實道教,是一種積極入世思想兼出世思想的宗教,絕不是消極的避世思想。我們知道道教自古以來,便是以「行俠作義」與「救贖世民」為職責所在,而且以「無為無不為」的道理,順著「自然」,使物物各有其所、各有其長,皆純任「自然」。故《道德經》第三十七章說:「道常無為,而無不為。」說明「道」常是無為的,但也是無不為的。更在第二章說:「萬物作焉而不辭,生而不有,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夫唯弗居,是以不去。」老子認為天地造化萬物,並不辭其勞苦;生長萬物,並不據為己有;有所作為,亦不自恃其能;或有所建樹,也不自居其功。如此無為自在,即因它不自居功,其功反而永遠不致泯滅。所以第三十七章說:「道常無為,而無不為。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化。化而欲作,吾將鎮之以無名之樸。夫亦將無欲,無欲以靜,天下將自定。」萬物皆「道」,但道是道,都是無為的,所以「道」原是無為的;它的無不為,是尚自然而為。如果是「侯王」,若能和「道」一樣的無為,即萬物將順其自性以自生自息或自化。然在自化的過程中,難免有欲心遂動,這時候能請出沒有名字的「道」,人們就不會感到屈辱;不感到屈辱,並能平靜,天下自然也就安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