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道和五斗米道

 

神仙思想和長生信仰,終於在東漢末年開始有了自己的外在組織形式,這種組織亦許說是民間道教組織。

 

太平道和五斗米道是它們的代表,這兩個教團都採取了政教合一的組織方式。在東漢末年出現這樣的民間教團,是有社會的原因。當時社會戰亂極大,破壞了中國社會的基層組織,則流離失所的農民既失去了物質生活的依靠,也失去了作為個人精神支柱和社區聯繫紐帶的「社」。由此,自四方流民聚成新的社會組織,需要一種他們認可的紐帶支撐起來。太平道和五斗米道提供給人們的,首先便是這種紐帶,至於這種紐帶的內涵是一種道教,則並不具有必然性。

 

太平道是興起於東方的武裝起義隊伍,為黃巾軍的組織形式,它的領導是起義軍首領張角兄弟。據《後漢書.皇甫嵩傳》記載:「鉅鹿張角自稱大賢良師,奉事黃老道,畜養弟子並跪拜道過,符水咒說以療病,病者頗癒,百姓向之。」太平道信奉的對象是「黃老」,即與漢代的黃老道有關係。它的主要宗教活動是「符水治病」,起義的口號是「蒼生當死,黃天當立」,是用「五德終始說」為自己的起義尋找根據,學者認為亦許和漢代對「中黃太一」神的崇拜不無關連。

 

太平道可能取法改造《太平經》,《後漢書.襄楷傳》曾說過,張角頗有其書,在《太平經》部分中也可以看到對「太一神」的崇拜。《太平經鈔.辛部》說:「太平道,其文約,其國富,天之命,身之寶。」太平道可能利用《太平經》中的口號作為建教立論,發展太平道的宗教思想。

 

而五斗米道由張陵所創建。張陵於公元一四一年時,在鵠鳴山學道,並造作道書傳播,受道者提供五斗米,故稱「五斗米道」。張陵死,子張衡行其道;張衡死後,其子張魯繼承他的事業。但後人也有人認為,五斗米道是張修創建的,張魯殺了張修後,才取代了他的教權。在史書中,對張修和張魯的五斗米道活動別有記載,所以五斗米道應該分有前期和後期:前期為張修,後期為張魯。

 

《三國志.張魯傳》引用《典略》說明張修的五斗米道:「修法略與角同,加施靜室,使病者處其中思過,又使人為奸令祭酒。祭酒主以『老子』五千文,使部習,號為奸令,為鬼吏,主為病者請禱。請禱之法,書病人姓名,說服罪之意,作三通:其一上之天,著山上;其一埋之地;其一沉之水,謂三官手書,使病者家出米五斗為常,故曰五斗米師。」當時五斗米師即以符水治病,或為之教義,其教法比太平道更為具體;它有對三官神的崇拜,即天官、地官、水官。論三官各有其功能:天官賜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靜室則是道徒的懺悔室。

 

但值得注意的是,五斗米道明確表示他們信奉老子學說。

 

《典略》中提到張魯的事蹟:「魯在漢中因其民信行修業,遂增飾之。教使作義舍,以肉米致其中,以止行人。又教使自隱,有小過者,當治道百步,則罪除。又依月令,春夏禁殺。又禁酒。流移寄在其地者不敢不奉。」

 

《三國志.張魯傳》說:「魯雖據漢中,以鬼道教民,自號君師。其來學道者,初皆名鬼卒;受本道己信,號祭酒,各領部眾,多者為治頭大祭酒。皆以誠信不欺詐,有病自首其過,大都與黃巾相似。諸祭酒作義舍,如今之亭傳,又置義米肉懸于義舍,行路者量腹取足。若過多,鬼神輒病之,犯法三原,然後乃行刑。不置長吏,皆以祭酒為治,民夷便樂之。」張魯在教義上多有建樹,居漢中成為割據一方的地方勢力,該地的土著和流民均受他管轄。「祭酒」這種教職,兼行行政職能、修道除罪的措施,說明把宗教活動和社會政治活動結合為一。這種政教合一的組織形式,在以後很長的時期內,即是天師道的組織形式。

 

五斗米道流行於漢中地區的道教教團,初時吸收了當地少數民族的信仰。

 

五斗米道的教義,及宣傳有關的「經法」,見於《老子想爾法》一書,被認為是張魯所作;此書久失,未能列入《道藏》為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