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宗教(道教)是宗教?

 

建廟設教,祀奉神明,其目的和對象是為誰?這個問題是極平常的,但也是很少受到注意和關心的一個問題。我們常常聽到代天宣化和講道佈道,然其內容和原因或目的,卻往往忘了自己在什麼立場、站在什麼地方、應該說什麼和聽道的對象。台灣很多寺廟壇堂林立,包括五教在內,其數不能為計。台灣有二千多萬的聽眾,也是二千多萬的聽眾都想要聽到一些真真正正對自己有所用的生活、益於生活及身心的真理,然其真理是從某一個真人至人的口中講出來嗎?台灣宗教這麼旺盛,相信台灣二千多萬民眾由胎兒時期便受各種宗教所影響。例如為母身的,從懷胎起即恐惹了胎神等種種禁忌;有的影響到胎兒,以致流產或難產,其中因為禁忌所致,誤了延醫而害了胎兒。尤其很多人不但胎兒時期即受到宗教影響,且一生的生活和處身的動作更離不開宗教。

 

其實廟宇教堂就是象徵宗教,它的功能應該是傳達「神」的偉範。所以無論那一個宗教都離不開神,而宗教不但傳達神的真理,且要把神生前的事蹟由人一一代理祂做出來,有益於社會和人生的起居行動,並能為社稷解決困難,幫忙地境做好事;也是善靈聚集,各伸其長、共善行善、舉學舉教等育樂的場所。雖然慶神禮神是宗教必須的工作,然知神之所以能為神,惟道德的代表,故慶祝祂的誕辰,賀嘏千秋,則應該知道如何做神歡人喜的事。筆者實在反對有人說敬拜神明是一種迷信,因為一個人到了至誠之心,並會發出真心相信,求至達到真心之願,這是很自然的,不能說就是迷信。譬如一個生意人,他希望消費者相信他的貨品之好,一定會施用種種廣告手法,甚至過去未曾有人用過的方法,也會想出來作廣告,希望消費者能相信他的貨品、購買他的貨品;這與信者求神的道理一樣,是很自然的,怎可說他們是迷信?同樣道理,歌迷、影迷、球迷,只要有「迷」,才能深究其故,至於究知徹底了,其「迷」是一段時間而已,也因此而不迷了。譬如胎兒出生了,做父母的趕著為嬰兒取一個好名,即找到看命的相師;如此依天干地支,甚至配五行與出生年、月、日、時辰相配合,而命一個好名。如果此嬰兒其中缺一金,並命一個「金」的字來相配為名,即所謂「先天有缺,後天來補」;也有人在胎兒未出生前,就先擇個好日子(月、日、時均好)來開刀,當作嬰兒的出生年、月、日、時,好讓這嬰兒將來大出頭。這種種,也是宗教的一門。其實所謂「先天有缺,後天來補」,這個「補」字,的確值得人們探究,否則誰是碼頭工人?誰是清潔隊的隊員?誰是扛棺木的工人?「補」,應該是自己身體力行。

 

由此,廟寺壇堂的建立本為宗教立場,即應該如何以代天宣化、佈道、講真理,乃至關心到宗教教育、宗教教義,或慣俗思想及科儀。中國人的傳統和文化,其婚喪之禮是分得很清楚的,因為參與人的心理和目的及期待,沒有一個人會在婚禮中痛哭,也沒人會在喪禮中歡聲大笑,皆是悲喜我猶人也,關係在喪喜主家辦的場面。所以代天宣化、傳道、真理或神要說的話,就在這裡表現宗教。

 

台灣「道教」,被認為只不過是一種民間信仰而已,其實道教正是一個堂堂的「宗教」。目前最重要的問題是:有些人疑為台灣民間信仰是否有資格稱為「宗教」?並有人認為不是「宗教」,而只是信仰方便上作為求禱、勉強上稱為宗教而已。這種說法,根本是不懂台灣宗教所致,不知道台灣道教來源是有根據的。故宣稱「道教」不是宗教的說法,嚴格說來是不盡適合的,他們只是看到目前,僅限於發展已高的宗教,如佛教、基督教,但對於「宗教」整體的性質及起源,還是不盡精明。其實對宗教的要素及其起源,最精通的還是人類學家和文化學家,他們為圓滿人類文化的研究,於是精研原始宗教,因為人類文化的根源,在於人類的心靈。由於這個目標,原始宗教的研究,遂成為文化人類學中極為重要的一門。所以中國傳統宗教(道教)是隨著有人類以來,具有其宗教信仰的細胞,並制定很多人文宗教文化。譬如有位英國人類哲學家泰勒說:「宗教的對象,其對象就是『精靈存在物之信仰』。」表示宗教的態度與宗教的對象,其對象就是精靈的存在物。誠如目前五教都重視的「靈魂」問題,基督教要救靈魂、佛教說因果、道教列仙班,莫不關心人類死後靈魂的去處和因果輪迴的苦,皆是宗教的重點。

 

說到宗教研究與宗教的定義,宗教是行使自然及人類生活心靈上的安慰,宗教行為即以儀式表現出來,故有人格性的、自然性的,甚至神秘性的。西彥馬列以宗教的對象為「神聖的」,而宗教的態度就是相信這種「神聖的」能影響於團體或個人的禍福。然「神聖的」一語,包括範圍甚廣,雖然表現感情思想於外,但「太上有情」一語,有相當愛的存在,所以神都是愛世人的,也許宗教也是愛世人而成立。台灣宗教(道教)就是有這麼「神聖的」信仰,故其宗教信仰對象便有自然的、物神、鬼魂、祖先、英雄神、偉人、神仙等不可缺一的宗教要素,具備台灣宗教(道教)就是名符其實的宗教。台灣宗教(道教)不僅具有這些宗教的基本要素,尚有執行宗教儀式的道士,以及執行宗教儀式的場所,使台灣宗教(道教)不僅是一個具有基本要素、根柢來源的宗教,更成為充滿濃厚宗教氣氛的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