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初民學習
中國聖賢的哲學是萬物致中和的科學
中國人從老祖宗以來,便具有一種傳統信仰的人性哲理,是聖王用以教化世民、平治天下。我們在《中庸.天命章》看到「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這三句話,便可悟到「天人道源一體」的理論,說明聖王修己以教人,率性而行其中道,直道並行而不相悖,亦不致有社會矛盾的產生和互相殘害的病態。尤其聖王信天以崇天,云「惟天為大」「巍巍乎天」,率臣民以敬天、祭天,率性而行道,得到天下太平,國泰民安,風調雨順,民生樂利。《中庸》云:「唯天下之至誠,為能盡其性、盡其天。故能盡其性,即能盡其天、盡其人,或可以參贊化育。」聖王的作法,首先修己於至誠盡性,然後盡人之性,而後教人率性而行健,而且能參贊天地之化育。從這裡,我們能看到人性本能的偉大,及它的神化力能,只要能修己於至誠盡性,都可以得到天的感格;尤其致中和,可以得天下眾望。
蓋「天地位焉,萬物育焉。」它是從至誠盡性的工夫做出來的,則人性能致中和於社會,社會的矛盾病態無不治。尤人性致中和於事物,其事物的功果無不成;或人性致中和於天地,即可以與造化齊其功;或人性致中和於宗教,宗教教爭即息,攻教的事不起。總而言之,致中和是中國人人性哲理的實用法則、治人治事的工夫,在未有科學方法可以理解此一法則之前,世人確實不知道人性中具有這麼偉大的潛靈力能,而莫明其妙用;待至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後,有「原子」的發現及科學的發明,證明人性的智慧與力能確實偉大得不得了,能從虛無中運用「道」的原理,發現宇宙中的質能,變化為「原子」。譬如「道」化萬物,道在運化孕育萬物的過程,同科學發現宇宙間的質性是宇宙能量子所組成的原理一致,所以稱「道生萬物」。又如我們最容易感覺的「物質裡的氣味」,它正是「能量子」的氣味,能量子不惟有氣味,亦有顏色,而顏色是屬性的,氣味是客觀固有的,但氣味攸關人類的生死問題極大:如紅色為甜味,其中帶有香氣;藍色為鹹味,其中帶有臭氣;黃色為苦味,其中帶有腥氣;這三種氣味是最基本的,而且可以變三色為萬色,造成一切不同氣味,亦能相成相剋,變合氣味。
老子說:「谷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綿綿若存,用之不勤。」說明「道」是空虛的、微妙的、有機的靈物,它連綿不絕,充塞宇宙,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是生化天地萬物的無形無象的大母。老子發現宇宙中有東西外,又發現「道之為物,唯恍唯惚」,此即說明宇宙間亦有光體,它是風雷,即是電性。老子認為萬物都有磁性,能由組成它的能量子變為熱子、光子,電荷子本身就是純粹的電磁粒子,由它形成的氣場是電磁切、電磁波,或熱,或光,或電。磁波可以互相轉化,其中紅、黃、藍粒子本身便有電磁性:陽電生熱,陰電生寒,則紅粒子是屬於陽電性,藍粒子是陰電性,而黃粒子不屬於陽也不屬於陰,介於中間為零電性;但紅、黃粒子雖然有電磁性,卻不是電荷子。這是老子認為宇宙萬物由「道」以生、由「道」以成,及「道」是造成萬物的「玄之又玄」的「眾妙之門」的理論。
由這點,我們再來看看「原子」的構造與「原子能」的發用情形,即可以瞭解「道」的法則,是天地造物的心機。哲學上所謂「天人合一」是合一於此法則,或「心物一體」亦是一體於此法則中以變化;然謂「致中和」,意即能致中和於此法則中變化應用,宇宙的運行才不相悖,而開發一個人性光輝的科學新境象,並可消除唯物邪氣,或解開人類的苦惱。
蓋「致中和」的法則發揮廣大了,便是教理中的「陰陽合配」與「五行合度」的境界,或《易經》「一陰一陽之謂道」的哲理。老子「萬物負陰而抱陽」,《內經》以為「陰陽者天地之道,萬物之綱紀,變化之父母,生殺之本始,神明之府。」《淮南子》說:「道始於一,一而不生(孤陰不生,孤陽不長),故分而為陰陽,陰陽合而萬物生。」《春秋》說:「凡人物者,陰陽之化也。」南宋朱熹說:「陰陽者,造化之本。」可見得各家都認為陰陽二氣,是造成氣場的基本要素。《太平經》說:「太虛元氣,涵三為一。」道經亦有「太一三元」和「三氣」的提示,論宇宙除此陰陽二氣外,還有介在這二氣中間的中性之氣,因而老子主張「三生萬物」的哲理;然這個「三」,就是中國哲理的「三元」與「五行」(木火土金水)、色為青赤黃白黑等之說。總之,無論是科學或哲理,最重要的都是有一個「致中和」才不相悖,而相輔相成,否則有主無從,或有從無主,正所謂「陰差陽錯」,猶如孤陰不生、孤陽不長。
何謂之「五行合度」?《易經》說:「變動不居,周流六虛。」蔣公生前也說過「宇宙是行的宇宙」,勵人各正其位、各正其本,只要人人在自己的本分裡守誠不二,盡力完成本位工作,便是「五行合度」,亦是「變動不居」的功用和意思。其實動之有方向便是行,行之不亂便是流。道家公然認為萬物是由於青、赤、黃三氣化生的;老子三生萬物的論斷,和「青赤黃」三氣之說,經很多科學實驗和人在日常經驗所證實,萬物由原子組成,原子由質子(陰)、電子(陽)、中子(中)三種基本粒子組成;由原子組成的東西,其中都含蓄有「陰中陽」三性,才行而不相悖。
其實這就是「致中和」,行致中和於一切物理中,便是「道」,便是「五行合度」。古往今來,備極複雜的社會,其陰陽五行,若非致中和於其間,這個宇宙必難平衡運轉。孟子說:「存神過化,上下與天地同流。」孟子的意思是,若不能如此,這個社會一定紛亂不堪。孔子所以先取中庸之謂性,是一種超陰陽偏執的中道為最高境界。古聖王每逢有大舉,必虔禱天地神祇;歐美國家無論科學家、政治家,便以虔誠祈禱上帝;認為「惟天為大」,天有巨大無量力能,人人可知。其實這也是一個人想要把自己的性能發揮到最高之處,所以祈禱上天,得到天的力能來幫助。
初民崇拜的起源是真純無條件的
從宗教史的演變,可見初民時代的宗教思想與信仰理念。首先我們從空間方面來探跡,可發現他們的崇拜,完全是一種庶物崇拜,毫無宗教觀念和崇拜意識。譬如對宇宙庶物的崇拜,他們的思想簡單,只認為太陽有普照的力能,其中一定有神;或山嶽青翠有大石,亦一定有神;水會流暢載物,也一定有神。為了要博取太陽、山嶽、水流的歡喜,希望它能永恆,所以崇拜它,討它的歡喜;或遇有災變、洪水、地震或久日陰天,便認為太陽等在生氣,因而拜它,求它、希望它恢復普照,這是初民崇拜的心理。
但是從初民崇拜的實質看,他們這種崇拜理由並非沒有道理,因為萬物必有其靈,有靈必然有神,而且在人為不能抗力之時,總會祈求人力以外,另一種心理上最能依靠的無形或有形的東西,求它幫助。譬如人們在緊急時刻,無依無靠之時,總會默禱或出口呼救:「天呀!天公祖!上帝呀!」或呼心中所屬的神明名號前來保佑,這是很自然的事。因此,這樣的崇拜並非沒有意義。
汶羅祖師說:「崇拜庶物是初民的心理,他們認為人到了不可抗力的時候,總會想到心裡中最崇敬的神,只有祂才有這麼大的能力來幫助他們,使他們脫險依靠和安慰。」又說:「太陽和月亮有生育萬物的潛靈,初民崇拜它是有先見之明。」初民這種自然的作法,反而被指非理智或迷信,其實我們這一代的聰明人不如他們;起碼初民的崇拜,其心很真純,沒有偏差或歪曲的思想。舉看今天的崇拜求神,十之八九都是有條件的求拜,所以初民的拜神理路,值得我們深思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