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教育應普及民間
儒教說「聖賢」,佛教說「菩薩」,道教說「仙真」,名雖不同,而神德實則相同。天地間之至人,也是世俗人,乃具有形骸之人,惟其含有真人至人之靈性,特稟賦厚薄及修養斲傷之不同而已。人生於世間,衣食住行,本為人之所需,然每多有害人的,是為何故?凡人之心性,莫不喜富顯達,不願意自己淪落為貧賤困苦;而貧賤困苦、富貴顯達之八蟊賊,遂為戕害至人靈性之莫大奸佞。人若生於富貴顯達之家,及自身在營謀有得之時,容易對衣食住行講求華麗,並加以聲色貨利等種種傷性戕靈之嗜好,以致六根六塵習染甚深;若生於貧賤困苦,相形之下更增加其憤恨,而起攘奪之心,遂至恨奪心萌,則害人利己之行動立現。至於不能防衛及損人利己之事,自亦勢所必然,而交爭相奪或互殺之禍無窮,則本有奉身之貴的,遂轉為傷身之器。人身既喪,身之真宰安有不戕賊而與草木同朽?由是觀之,人之功名財物皆屬身外之物,只要能貴身於形體之上,以人身難得今已得之機,加諸精神上之心身,則上述等濁物害身,或家屬之團聚愛情非前世有正當之夙緣者,也不免刻意為償債索債而來。每見世俗人們除百般盡孝於雙親外,對子女孫曾卻不知教導「義」之真慈;窮盡心思於財,以畢生經營忙金錢房產,而忘失自己千秋之重器,留予他年無窮之隱禍。
今日社會治安不彰,為古今所罕見,皆是不知重視自己個人之所以為人及勸化他人各盡其人之所以為人而已。然其人之所以為人,究竟為何?乃貴在保其固有之靈性。靈性若得以保固,則人類自然能彼此永遠生存,永遠互相維繫其「仁義禮智信」五種德器;尤經天緯地亙古今、通天地感鬼神之五種綱常,必油然而生。今日廟寺之普設講究於此,正天下萬世治亂存亡,亦皆在所由。
道原為日用尋常之道,如人之一起一居、一飲一食、一動一靜、一語一詞、一舉一止,均有道在其中。「大道」一語,尤是至平至庸,如走路一般。路也有崎嶇、平坦:崎嶇之路,行走艱難;平坦之路,行走順暢平安。而崎嶇、平坦,皆為人之自為,即自己所選擇。選擇平坦之路,順其自然而然,不違自然,則其人之途必順暢平安。德者乃人心之德,如修己渡人、不偏不倚、愛人救世、捨財濟危,「以己之難,思人之難」,如此以向道與培德。
廟寺祀神並舉辦宗教工作,是將神生前為人之行誼,由宗教家或事神者表現出來,以為社里教化工作,使人而神,及全社里,皆懷神德之慈悲、秉道德之生活。故廟寺即是群居研修行慈、持身治家之所;反者,浪費國幣,捐資亦不見得有功德。何說是「修」?去其惡習舊染而已。何說是「行」?行乎正道、不偏不倚而已。然其曰「修」曰「行」,非所謂出世離塵,往深山古廟落髮、吃粟、飲泉,即為修行。宗教教育渡世化人,亦應改變方針,用和光混俗、在世出世、在塵出塵之方法,不離家庭、不出闔門,亦可以成仙成佛。既入人道,則必由人道以行;至於人道盡,則天道、神道自然通。故曰:「修其人爵以似天爵。」天爵即在人的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