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誠與情的人生
筆者自知不是一個愛好玄想的人,在文化院四十年,我所遇到的一切,幾乎全部就是我所要面對的問題。尤其是曾經遭遇困難不知所措的時候,總覺得我的責任很重,但還是要走下去,我也只能默默承擔。所以四十年了,我從不敢有任何奢望,和展現什麼本領及學問,或有什麼哲理可以論述;我只是不斷地努力使自己上達,做人人在他們的生命中同樣要做的努力。在文化院,雖然人人稱我是老師,或說我在教學生,其實我也只是把我平常所努力的告訴他們,和他們一起走、一起學習而已。
我知道自己在領導文化院的過程中一直不甚理想,還未成就過什麼事,所以從不敢告訴院生「我即是很好」,也從不敢說「我即是老師」。我只能告訴大家:「我尚在努力之中。」總之,自立和立人、自教和教人,永遠息息相關。如果捨棄了自己的上進,把生命中無解的問題避開,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和大家在一起,或告訴大家什麼?如果種種品行道德都未能無疑,我更不知道將要教大家什麼是修身持家?
四十年來,盤踞在我內心的是「誠」和「情」,因此我的人生,也無非在實踐此二字。我時時刻刻只願自己誠實無欺、坦坦蕩蕩、光明無愧,與夫以悲憫與同情充塞心中、敞開心胸,和消除名與利與權乃至自尊心的束縛,同時,也以同情去包容一切,並體驗「仁」的生活,以求消磨浮銳之氣,使自己更為成熟。我曾寫過的種種,只是我的體驗和目標。事實上,我很想成為一個真正嚴肅地面對人生的人;然感覺知我者鮮。而我的理想,正是希望世間人們能熙熙和樂,彼此通情會心。所以我與學生間的相處,無不以全心求彼此的瞭解及相感,但是我所經歷的,則常常恰巧與之相違,而一再失敗;這是我心中唯一美中不足之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