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老師的話》

  

 

這本筆者雜談的書,是四十年的宗教生涯裡,在文化院獲汶羅祖師教導感悟的話;認為信仰不能沒有「理智」,更不能沒有它的「價值觀」。若沒有理性,會對自己的覺性產生否定感,及消失先天的潛能。我在文化院四十年來,一直強調「人是最靈感的」、「人的良心比任何天仙神祇更有能力」,告訴文化院生和信徒們要共同努力。因為中國人相信價值之源,內在於一己之心,而外通於他人及天地萬物。所以我常與全體學生進行思想的內在反省,重建文化院生對宗教的思路,來造創有益於文化院的宗教觀,及社會信眾對宗教的思維和對文化院的認識。

 

其實,在文化院「老師」這個名字,或在宗教界裡聽到有人叫「蔡老師」,我實在不敢當;孟子說過:「人之患在好為人師」,這句話我豈能不深自警惕呢?於是,平常在文化院的「日課」上,我誠然感覺做老師確實很難;不只在課本上面對學生,而要為人指點人生之路,更難上加難。因為人存在的生命是如此奧秘難知,自己尚且不免茫然,則又有誰有資格去為他人指點呢?所以道家的智者,總勸人無為而各自付物。然則小小的我,又怎敢以良師自命?在文化院,其實不可逃避的,當有學生或人們將生命之苦坦陳於我面前時,我又豈能漠然?我得知此一坦陳,便已將他幽暗生命中的一度開朗,涵有對我乃至人生的一份信任與希望。如果截斷了他這份信任與希望,是不仁的,則在避開難捨之下,只好很敬謹地領受;且竭盡所能,與之共渡艱危外,我還能怎樣?孔子說:「當仁不讓於師」,這是人性不容己的情懷,既然遇上了,又焉能不戮力以赴呢?

 

於文化院從事宗教四十年了,但事實上,有限的我還是無能的,一面又恐反誤導而於人有害,內心常有自咎之感。所以,我常常勉力地充實自己,去探求更廣知、研究更幽微的人生之理;或者更可以說,我今天若還算對人生有點學問,都是由此真實中學來。尤其曾與我相處過的人們,何嘗是我的知己而已,他們也同時是我的老師。這是我一直表明實在不敢以「老師」自居的原因,尚願與宗教界的先輩們共研進,以期得到更多的滋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