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與品不相離 汶羅清水祖師傳筆
道考品也,品考道也;道之所云品者(「品」就是正牌標準之合格品,「道」創造的萬物都是標準的合格品),三才與三寶之謂(「三才」天、地、人,「三寶」精、氣、神,物理其然,因而生物不離於三,三亦不離於一),是故無道不足以立品,無品不足以言道。道之於品不可須臾離,即品其上則不外乎虛,品其下則不外乎無,品其中則不外乎空;能守虛、無、空之真境,則三寶可以得養,三才可以相並。
虛者何?性也!無者何?命也!空者何?靈也!性得其活,命得其圓,炁得其凝。品之所以為品,於是乎有所依附;而道之所以為道,亦於是乎億萬世不沒。既知品立乎虛,則至誠不息;品立乎無,則化育不測;品立乎空,則無不自然。以此云三寶,則精、氣、神不足與其比擬;以此云三才,則天、地、人均包於其中。是則大而化之,無所不容,愚夫愚婦皆能知之,聖神仙佛有所不知,何莫非此品也!亦莫非此道也!
此品可以云乎上、中、下乎?斯道可以分其先、後天乎?合則一,分則為萬億之無窮;大則三千大千世界藏於其中,小則黍米芥子亦可破而入焉。由是以言品,舉凡萬有之化生,皆由此以為母;舉凡天地之開闢,亦由是以為始。既言其母,則品也為萬有之祖;既言其始,則品也為天地之初。故天地有時變幻,萬有有時生死,而此品永存不沒;歷大變而不撓,經大易而不陷,是非至寶至貴、至堅至凝。
何以言之是品?品既如是之尊,與道同其源?抑為道之主宰?更為道之運用?以言同源,則生於道;以言主宰,為天地萬有之主宰,而不能為道之主宰;以言運用,為道之運用,而運用天地萬有。若然,道之與品,非一非二,亦非有所區別,實為道之化體矣!而為萬有之主體,其所以為萬有之主體者,雖生於道,而與道相終始,非若有形之氣精,無形實不可得而存立。然則與氣可以相並?品又居炁之上,安得同日而語?
有此道之運用,則是炁乃能循環;若夫品也,則當為炁之主。是以道無品即無形體,炁無品即無主宰,天地無品不能運用,萬有無品不能生存;人而無品,又焉能立於世?雖修養至於神凝炁固,無此品以立於虛,亦不能任其所之、順其坦適,而無往不自然,以去其搖奪之翼、魄魔之惑也。
故無品者,其性先亡;性亡則命亡,命亡則神亡。神亡者,炁亦必不能自固於虛;炁之不能自固於虛者,道不能固也。道之不能固者,品不能固;品不能固者,不能得其養。養品即所以養性,養性即所以養命,養命即所以養神,養神即所以養靈。凡得其養,氣炁自相凝合,是合虛於實、合無於有、合空於色,皆從是品之至清至靜立基。
若夫以己身之處世而論,亦更不能離此「品」字。然立品於世,而處己處人之品,當分有形、無形。有形之品,動容周旋;無形之品,慎獨克己。能益於人而損於己,或措世界於磐石而不動聲色,以施惠於萬有萬世,是云有形之品;能仰不愧、俯不怍,更處處責己、推己及人,是云無形之品。
能立有形之品,而不能存無形之品者,未免近於偽君子之流;能立無形之品於有名,而不能立有形之品,是曰鄉愿。二者相提並論,皆非修身者所宜有。不必問其處己處人、修功修行,但能處其平以合於品、保其泰以存其品、持其滿以固其品、戒其急以安其品,而後身之所立者,則處皆合於道;而吾身所立之道,亦莫不敦其品。故曰:「人到無求品自高。」此言上古以下、中古以上之品,非今世之品,亦非下元以來之所謂品。
近世之品,但能不取於遠、不取於急,即謂之品,其他焉能顧及?是道亡也,非品不能合道也,實品不能尋道。既不能尋道之真原,則道其所道,以立品斯可,安得不入於下乘哉!既言其品,必不著於乘之幻,方云真品。真品者何?無罣礙、無阻障之謂。既無罣礙,又無阻障,不必言其品,而品自立。此亦近世之所不能見者,何以言之?
古者無私惠,故其品立。近世祇能於私中見公,而不廢公者,即云德惠;若然者,品尚可以言?然品實未能亡也,自以言之?品之不亡者,在於道之不亡。故能以身作則,凡有所惠,必以其功;而有求於私者,則皆拒之於千里之外。庶乎品之固,又將見於今者,而由品以覘才、由品以存道,亦於是乎得其真宗。故曰:「天無私惠,故能成其大;地無私惠,故能成其厚;人無私惠,故能成其明。」明也者,性明也;性明,則心必明;心既明,必由己心之明,以覘人心之明,方能立道於基,以成天地之真才,使無遺棄。
何以能使無遺棄之才?而覩世人之品,是必從道以立模型,方能有所正軌。人求於吾者,常視其若何以為之定?果彼以其才驕我,或以其貪而媚我,我必不答,方合我之品,以覘人之品。彼若不以驕以貪,而有求於我,我亦當分別其才,而從品以定之;雖供其應求,亦必不能優以予之,方不致入其失品之轂中。若彼無求於我,而實有才有品,我必應供其無求,則世必無遺才,而我之品必立;然必以其品之真、才之闊為定,不可以我之好惡為才為品。至於不求之求,亦必覘其所以者,所以防近世人心之詭譎,道中人或可免其詭譎之心?然以道為名考,亦眾,是必從其平日以為視察,方能知其真偽。
總期立己之品,以敦人之品,方能不失道範。人云亦云,修功深遠而肩重寄、素號堅誠之修人,尚且有時以其私人之好惡而要於神,以定其人之任職信任與否,此其所以難矣!在初創之時,以私人為居多;近日則雖不以私人為好惡,而以言之順逆於耳者為定,是更有甚於私人。何以言之?彼之理直氣壯,人詢之,則曰非我之私人也;雖非私人,抑且有甚於私。蓋道之所以為道者,至公而已;至公曰品,品既不立,其所以不固。然當再思其次為之,則皆維基,不猶愈於自以為是?此其一端也,此一端與道基有莫大關係。而其他如道中用人、私人用人,亦皆當注意品之所以為品,則己身必可轉禍為福,而必無咎戾。
人人善味其旨,自知大道之所以容萬有、容天地者,無非此「品」字。「品」字有失,其他尚堪問?於是不能不以此立道基,以為人之護符焉。人人果能知其理,而用之於正軌,則必能推己及人。不過己身之所以貴云道,道之所以貴云品,品之所以貴云固,固於從容乃云至善,此至善所以云至虛,至虛無不化之實,以生無中之有、空中之色,而維此億萬世不拔之基。基之所以能固,尤非才維,不足以為功。才而立於品,固難;能以我之品而覘人品中之才,則更難。凡各各能以自己之品,公而覘人之品才,以公其才於道化,而為救世於無形、有形之用,以為濟胞與濟眾生,拯道外、道內困厄之需。